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分类:文化生活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许多球迷期盼2014年在巴西的这一个月,将会是一场华丽的足球盛宴,充满着森巴女郎、嘉年华会与沙滩美景。这里是「足球王国」,一个全民热爱足球的国度,「美丽运动」(jogobonito)与无数伟大球星的诞生地。

巴西社会学家弗雷雷(GilbertoFreyre)于1959年写道:「巴西人踢足球时有如在跳舞……他们想把所有活动化约为舞蹈。」许多人透过足球认识巴西随兴、满足、惬意与游戏般的生活哲学,也成为巴西足球的刻板印象,而这主要是30、40年代打下的基础。巴西在早期的国际足坛吹起一股清新、异国色彩的球风,也因此扬威国际。

1970年的巴西国家队时常被认为是世界盃历史上最强的一支国家队,如果先前的巴西队是一支爵士乐团,1970年这支爵士乐团则囊括了即兴演出天分无与伦比的乐手。由着名后卫阿尔贝托(CarlosAlberto)领军,被称为「5个10号」的比利、李维利诺(Rivelino)、雅伊尔津纽(Jairzinho)、托士图(Tostão)与格尔森(Gérson)也在阵中。他们以灵活的4-2-3-1阵型出击,极致的创造力更新了人们对足球风格的既有想像,巴西队也攀上了全球足坛的顶峰。

但一切的足球荣誉,都要面对社会上的痛苦。当数以万计的记者在今年6月中旬涌入巴西时,等待他们的将是尚未竣工的场馆、机场、道路与其他基础建设、断断续续的网路、以及怒吼着「NaoVaiTerCopa」(ThereWillBeNoWorldCup)的抗议民众。

巴西政府为世界盃维安部署,动用10亿美元预算,但维安人员的主要任务不是保护外国游客,而是为了镇压国内抗议声浪。超过17万名的维安部队中,包括一组40人的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反恐」单位,加上以色列用以追蹤巴勒斯坦的无人机,以及阿富汗战场美军使用过的拆弹机器人。由此看来,巴西的世界盃愿景似乎与国际足球总会(FIFA)高呼的「足球团结人心」口号出入甚大。

多数巴西人确实热爱足球,但喜爱足球运动与痛恨世界盃两者并不矛盾。事实上,无论是作为贫民的救赎、社会融合的途径、政治运作的工具、国际形象塑造的重要元素,巴西亮丽的足球史一直都与国家政治、经济与社会情况紧密结合,而现今在街头抗议的巴西年轻民众,正在试图改写巴西过去呈现给世界的那种以足球、美女与森巴嘉年华组成的简单形象。

英国基因亮丽演化

据苏格兰足球博物馆指出,苏格兰移民多诺霍(ThomasDonohoe)是首先把足球带入巴西的人,比一般公认的巴西足球之父米勒(CharlesMiller)还早了6个月。染料专家多诺霍在1893年前往巴西,在今日里约热内卢境内的一间纺织工厂工作。他发现这个国家还没有足球俱乐部后,从英国带回一颗足球、一个打气筒与几双足球靴,并在1894年4月组成巴西第一支足球队。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汤玛斯˙多诺霍(左)及查尔斯˙米勒(右)

米勒是苏格兰移民之子,父亲在圣保罗当铁路工人,并在1884年将10岁的米勒送回英国南安普敦接受教育。米勒很快就在英国学会足球这种风行的学校运动,并成为一名极具天分的球员。1894年他回到巴西时,也带回2颗足球与一本足球规则书。几年之后,米勒协助成立了巴西最早的足球联盟。

因此,最早进入巴西的是英国那种严谨、有纪律的球风,此时的球会球员也几乎全是欧洲移民菁英的子弟,脚下展现欧洲的古典风格。但随着欧洲在南美洲的影响力日渐减弱,巴西足球也开始「民主化」,真正成为人民的运动。工人阶级的球会一一组成,足球进入巴西既有的社会结构,逐渐形塑出更为流畅、华丽的风格。这项运动的茁壮,也在1914年催生了巴西足球协会(CBF)。

值得一提的是,20世纪早期的球会是以民族为基础。踢球不仅是为了获胜,也是要为祖国骄傲发声。随后当巴西人在国家代表队上寻求团结时,这样的情结与社会功能也会一再地表露出来。

森巴军团征战世界盃

1930年的乌拉圭世界盃,巴西队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但中锋普雷吉尼奥(Preguinho)以不屈不挠的优雅球技风靡了全场观众。他踢进对南斯拉夫一战的唯一进球,更为击退玻利维亚贡献2分。巴西第一位世界盃球星于焉诞生。这次世界盃露面,也向观众展示了南美洲的自由炫技球风,不同于传统重视方法、纪律的欧洲球风。

1950年,巴西主办世界盃,国家队却在全球最大足球场马拉卡纳(Maracana)以1-2落败,眼看着冠军奖盃被乌拉圭抱走。这场败战被巴西剧作家罗德里兹(NelsonRodriguez)比喻为「我们的广岛」,对民众的心理打击有如一场全国性的惨剧。

较不为人知的是,巴西队在这次惨痛的经验后,认知到完善準备与创新战术是致胜要素。即便许多人认为巴西崇尚「天然」的踢法,这种「天然」却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巴西队有计画地锻鍊体能,1958年,政府几乎竭尽所能,试图提高国家队获胜的机会:所有球员必须在一流医院接受仔细的健康检查,超过300颗龋齿被拔掉;在调查了25个训练地点后,才选定一个最佳基地;甚至要求旅馆里所有的服务生都要换成男性。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1958年巴西拿下第一座世界盃冠军。
左至右:比利、守门员吉尔马尔(GilmardosSantosNeves)、迪迪(Didi)(美联社)

巴西队不负众望,在年轻的比利(Pele)与「小鸟」加林查(Garrincha)带领下,巴西採用独特的4-2-4阵型,攻守俱佳,在瑞典拿下队史上第一座世界盃冠军。义大利记者马佐尼(ThomazMazzoni)如此形容:「表现杰出的英格兰足球队像是一支交响乐团;表现杰出的巴西足球队则是一支火花四射的爵士乐团。」

4年后,巴西队再度背负众人期望前往智利。纵然在2-0踢赢墨西哥一战中,比利负伤离阵,巴西队依然奋起,击败西班牙、英格兰与智利,挺进决赛。捷克率先攻下1分,「森巴军团」则陆续回敬3分,最后以3-1卫冕世界盃冠军。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1962年巴西队再度夺冠,守门员吉尔马尔与有荣焉。(美联社)

1958及1962年连续两次的世界盃冠军非常重要。除了盛大的庆祝游行、总统致词与洪流般的纪念品之外,这些荣誉时刻留下了更重要的遗产。巴西队不仅是获胜,更是以「巴西的风格」获胜,向世界证明巴西是一个了不起的足球国度,巴西的足球风格也开始为国际熟知。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1970年协助巴西队夺冠的比利来到生涯颠峰(美联社)

在英格兰唯一一次称王的1966年,巴西队未能突破小组赛,但风光地在1970年重回荣耀。

在巴西国家队享誉国际之时,巴西国内却是政治混乱、经济动荡。瓦加斯(GetúlioVargas)的长期统治结束后,1960年的巴西总统选举可以说是史上竞争最激烈的选举之一。保守党「国家民主联盟」(UDN)领袖奎德罗斯(JânioQuadros)的胜选,是巴西由共产主义向保守主义移动的革命性一步,但这一步并未获得多数国会议员支持。在国会的抵制下,奎德罗斯试图透过行政命令与其他影响力实现他的政策承诺,但也因此失去许多支持者。奎德罗斯希望淡化与美国的连结,也积极与苏联及古巴建立外交关係,但最后仍在就职近7个月后黯然辞职,表示反对力量使他无法成为称职的总统。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雅尼奥•奎德罗斯(左)及若昂•古拉特(右)

副总统古拉特(JoãoGoulart)接任总统,但他的左派倾向与内阁中的军方势力也引起争议。在政治混乱中,巴西经济也摇摇欲坠,陷入严重通货膨胀、国民生产毛额下滑与生活支出飙升等困境。1964年军方发动政变推翻古拉特时,政府拚命印钞票,导致通货膨胀率超过100%。古拉特出国流亡,此后则是长达20年的军事统治。

自1969年起,梅迪西(EmílioMédici)领导的军事政府实行集权统治,压迫反对声音,但巴西经济出现显着的成长。在这种分裂的氛围中,表达对国家支持唯一合法、适当的目标,就是表现杰出的足球代表队。这支队伍肩负着人民突破政治枷锁的渴望,提供巴西人民庆祝与骄傲的理由。藉由获胜,巴西向世界证明,他们有一项荣誉可以被世界认同。

巴西导演汉巴格(CaoHamburger)2006年的剧情片《独自在家》(TheYearMyParentsWentonVacation)风格优雅,将一个受到政治压迫的异议家庭在1970年世界盃期间的离散,与巴西队最终攀上冠军顶峰的过程穿插起来,对比当时充满压抑的政经环境与足球带给人们的喜悦与出口。

足球队带来国家认同

作为全球面积与人口第5大的国家,巴西对全世界的文化影响力并不成正比。巴西的菜餚、建筑、音乐、文学、电影与其他视觉艺术,在全球文化版图上的地位都应该可以更加强大。然而,没有任何一个巴西人得过诺贝尔奖,只有足球是他们的国际骄傲。

曾专书论述巴西足球文化的英国记者贝洛斯(AlexBellos)认为,足球对巴西的重要性部分来自于这个国家缺乏其他正面的象徵。而无独有偶,许多脱离殖民统治的南美洲国家都把足球视为建构国家形象的重要元素,足球风格可以成为国家特质的一种缩影。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里约热内卢基督像与后方的马拉卡纳场馆(美联社)

团结像巴西这样一个幅员广大、种族多元的国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巴西国家代表队几乎是全巴西人唯一共同支持的事物,于是成为政府寻求国家统一形象的管道,这也是政府何以愿意对世界盃投入大笔投资的原因之一。正如巴西前国家队教练佩雷拉(CarlosAlbertoParreira)所言,「国家代表队是国家认同的象徵,也是凝聚整个国家的唯一时机。」

风格演进信仰不变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2002年在总决赛中得分的罗纳度(美联社)

1994与2002年,巴西两度夺下世界盃冠军,但不若20余年前的炫目风格,重新建立的实用球风显得严谨许多,甚至比利也批评过这种基本哲学的转移。过去30年来,压迫性的球风在欧洲日渐盛行,单一球员控球的时间也被压缩,巴西球员因而发现,过去那种个人化、即兴式的踢球风格很难延续。

70年代中期,巴西球员开始适应欧洲的风格。像席尔巴(GilbertoSilva)这样体格强健的中场球员越来越常见,并採取了更具结构性的防守组织。这种转变也许使得巴西队不像过去那样浪漫,却能使他们保持高度的竞争力,并与欧洲传统强队在体格上一较高下。

当然,欧洲对巴西的影响也不是单向的。越来越多有才华的年轻球员前往欧洲与其他大陆踢球,促成了足球的全球化现象。尤其像是巴塞隆纳(Barcelona)与兵工厂(Arsenal)这样广招好手的大队,风格在过去20年来也变得更加灵活、繁複,巴西球员可说贡献不少。但这种人才外流对本地球会生态的影响,也引起国内部分人士的担忧。

一个常见的问题是:巴西如何能够持续产出这幺多足球好手?除了足球在巴西的文化、政治与社会脉络中扮演特殊角色以外,在许多收入不丰的家庭,进入职业足球界是年轻孩子脱身贫困的重要期望。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记者卡瓦尔康蒂(LitoCavalcanti)便曾指出,「对某些人来说,足球不只是一项运动,更是生活的救赎。」许多伟大的球员都出身贫民窟,只有体能及运动技巧可以帮助他们摆脱街头毒贩的控制,而足球是巴西人唯一重视的运动。卡瓦尔康蒂表示:「是什幺让他们成为伟大的球员?因为他们不得不如此。这是他们最好的出路,也是最大的动力。」

无论有意无意,巴西社会环境成为优秀足球员的生产线。许多孩子在街头学会强悍多变的足球技巧,是学校里学不到的。在圣保罗(SaoPaulo)的足球博物馆里,甚至有一场展览专门展出各种替代足球:洋娃娃的头、捆起的袜子、胶布缠绕的圆球,似乎任何可以踢的圆形物体,他们都会送到脚下。

许多家庭也愿意给孩子更好的练球机会与环境。巴拉那(Paraná)的一个家庭在足球靴与训练课程上投资的钱,比孩子上学的花费还多。另一个拥有9个孩子的家庭挤在一间只有2间卧房的屋子里,每年会淹水3至4次,但父母决定搬到这里,「因为这样孩子们才有踢足球的场地。」有些孩子甚至辍学以专心练球。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然而,能靠足球翻身的机率就像中乐透一样渺茫。在巴西约1330万名足球员中,只有210万人是职业球员。除了最顶尖的菁英可以领到天价般的薪酬,高达82%的球员只能领到最低薪资,大约是每个月724里奥(约新台币9500元)。许多职业球员不得不兼职以负担家计。但也有家长表示,成为足球员不只是为了一份薪水,也是为了离开街头、药物与暴力,开启更好的生活。

与美国及欧洲不同,巴西的运动员并不经过学校体系,而是直接加入球会接受培养,且年龄越来越轻。巴西知名球会帕梅拉斯(Palmeiras)过去只收15岁以上的孩子,但现在最小的球员仅有8岁。不同年龄层数千名参加俱乐部短期测试的年轻孩童中,约只有25至30个能够被选入球会接受训练、获得食宿。若他们表现良好,将可以代表帕梅拉斯出赛,或是被卖到其他球会。近年来,着名球星的高额薪资、频繁媒体曝光与高知名度等利多,也吸引了中产阶级与富商家庭的孩子投身职业足球员之路,使得训练与招募过程变得更加专业化。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即使不能成为职业球员,足球运动依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纾解生活压力。在海西腓(Recife)经营一间足球学校的达席尔瓦便表示,足球是唯一能让孩子远离毒品的东西,「我希望他们能尽量踢球,没时间想到毒品。」曾发生多次暴动造成多人死亡的科拉多(Curado)监狱是巴西环境最糟的监狱之一,囚犯也会上运动场踢球。一名犯人表示,他们愿意踢上一整天,因为「这是一个忘却所有问题的途径。」犯人与狱警都相信,如果没有足球,暴力行为还会更加激烈。

足球情感掩盖不住社会问题

贫民窟、监狱与许多街头的足球场中,都持续进行着这样凝聚人心、忘却烦恼、追求梦想的球赛,不远处的豪华场馆也不例外,但这一次许多巴西人决定不再忽略国家正发生更大的问题。自2013年夏天的洲际国家盃(ConfederationsCup)以来,示威活动从抵制大众运输费用调涨开始,一路延烧至政府腐败、警察施暴等更大议题。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这些抗议的主要目标是政府在世界盃投注的鉅额花费,以及对弱势族群的不公对待。一个月内,64场赛事将在12个城市中举行。建造与整修场馆共约花了36亿美元,其中几个新建的场馆在世界盃以后可能没有太多运用机会,例如没有任何一支一级或二级球队、足球文化也不兴盛的马瑙斯(Manaus)新建的「亚马逊体育场」(ArenadaAmazonia)。为了建造场馆、道路与其他设施,政府迁走当地数十万贫民,其中许多人被赶到远处市郊。

再加上基础建设所花的70亿美元,每一场巴西世界盃赛事的平均花费高达6200万美元。一开始,巴西官员声称不会挪用公共建设预算,但现在场馆可能已从公共计划中鲸吞29亿美元。抗议民众指出,针对弱势与工人阶级的社会福利计画被削减,城市居住权利与大众交通设施的改善被忽视,体育部长却得到一张任意填写金额的空白支票,全力取悦观光客与既得利益阶层,这样的决策俨然是劫贫济富。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示威群众聚集在科林斯体育场(ArenaCorinthians)外(美联社)

曾获世界盃冠军的球星罗马里奥(Romario)如今是国会议员,也出身贫民窟的他挺身而出,支持抗议民众诉求。罗马里奥说:「医院里没有床,病人躺在地上。学校无法提供学童午餐,也没有空调,孩子在摄氏45度的高温中上课。学校与各种建筑物没有无障碍空间。如果能少花30%的钱在场馆上,我们就能改善这些真正重要的问题。」

里约热内卢维迪加(Vidigal)贫民窟的物理老师班托表示:「世界盃是外国访客的,不是我们的,我不觉得这里有任何一个人有票可以去看一场世界盃。」无论世界盃为巴西赚入多少钱,这些钱都不会流进贫民窟居民的口袋里,即便正是这些贫民窟,养出了球王比利、罗纳度(Ronaldo)与本届最受瞩目球星内马尔(Neymar)。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谁的世界盃?」(美联社)

即使巴西队在球场上表现杰出,数以百万计的巴西弱势族群仍在街头战斗,且他们获胜的机率要低许多。来自海西腓的摄影记者里拉(AnaLira)详细记录了圣保罗与里约热内卢的贫民受到的不公平对待,「自从去年起,已经有27个人死于抗争,超过300人受伤。其中有2名摄影师与1名记者,因为警方以橡胶子弹刻意攻击眼部,不幸失明。」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一名抗议者在本届官方用球上画上红色十字,悼念在警方镇暴中受害的儿童(美联社)

巴西国会速速通过反恐新法,以应对这些抗议行动。新法赋予军方额外权力,并中止关键的公民与宪法保障超过20年。现任总统罗赛芙(DilmaRousseff)过去是马克思主义革命团体成员,曾因政治压迫而被捕,入狱2年。现今政府的举动无疑揭开了巴西政治的旧伤。

曾派驻阿富汗与刚果等战区的记者波查特(YanBoechat)表示,过去街头抗议的主要成员是无政府主义者与反资本主义者,「但我们现在看见了一波新的抗议者。他们是老师、警察、清洁人员、工会成员,全都会在世界盃赛期间走上街头,并认为这是捍卫自己权利的正当行动。」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没有人民的世界盃,我会再次上街」(美联社)

这些抗议者大多很年轻,来自不同社经背景,决心不再隐身于政府与FIFA编织的美好景观后方。他们要求的是政府为了世界盃而拒绝给予的基本权利:食物、教育、居住权、可维持生活的薪资。藉由社群媒体的整合,随着赛期的逼近,抗议活动更为强烈,政府压制的行动也更为猛烈。

一个月内,全球的记者都会涌入巴西,世界的焦点也会聚集在这些场馆;抗议人士获得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平台,得以发挥最大的音量。同时,他们也在逼迫世界认识这样一个景象:足球、美女与森巴以外的真实巴西。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第六座奖盃就在眼前」(美联社)

波查特认为,如果巴西在世界盃表现出色,人们可能会很开心,抗议活动或许不会太过激烈。但如果巴西落败,就有大麻烦了。波查特说:「无论如何,都会有抗议活动,但如果巴西输了,抗议会更加剧烈,暴力将无可避免。」

FIFA知道这一点,今年要竞选连任的巴西总统也知道,巴西的第6座冠军奖盃至关重要,远远超过了单纯的荣誉问题。当跨国金融投资集团高盛(GoldmanSachs)也预测地主队夺冠机率高达48.5%时,所有大型赛事背后都无法摆脱的複杂金融算计也特别明显。

巴西魔幻足球传奇

英国体育作者高布莱特(DavidGoldblatt)于是总结,足球场上或许会有胜利,但很难想像足球还能像过去那样团结巴西人民的心,因为它已耗费了太多使巴西分裂的成本。

足球遗产走向未来

在世界盃前实地走访巴西古里提巴(Curitiba)的《卫报》(Guardian)记者发现,路上大部分的足球场都乏人问津。一个孩子对他说,现在已经没人踢足球了。另一个人认为,世代已经转换了,上一代喜欢踢足球,但他们的孩子没兴趣。即使电视、广播里依然随时播着足球赛事,感觉像是随时都有足球赛在此处进行。

前来里约热内卢拍摄纪录片的前曼联球星坎通纳(EricCantona)表示,「我来过马拉卡纳(球场),我也喜欢马拉卡纳。但现在它就像是(伦敦的)酋长球场(EmiratesStadium)或(巴黎的)法兰西体育场(StadedeFrance)。

他们说,『这将是一场变革,我们要教导人们坐下。』但他们不想坐下,他们想要站着唱歌、跳舞。」坎通纳说,那些想唱歌、跳舞的球迷不再负担得起入场费,但正是这些球迷创造了巴西足球,也正是这些球迷的孩子会想要继续踢球。坎通纳认为,巴西或许正在失去往昔的某种遗产。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